沃尔玛的经理：请听！
Attention, Wal-Mart Executive!

作者: 罗伯特•李顿
译者: 章启晔
（原载于《外交政策》2005年十一/十二月刊) 版权信息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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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美国大公司必须在海外扩展业务，帮助缓和中美关系，并使那些心存疑虑的人相信自由贸易能够创造就业岗位。

致：李•斯考特（H. Lee Scott Jr.），沃尔玛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有关：零售外交

你们在20世纪50年代成长起来。那个时候，曾担任通用汽车公司总裁、后国防部长的查理•威尔逊说：“有益于通用汽车的必有益于美国。”今天，你们享有特权，经营一家对美国经济来说如同当年的通用汽车一般重要的公司——按销售额和雇员数而言。

但沃尔玛不只是美国最大的公司之一，它亦是全球最大的企业之一。你们通过长期的努力才做到了这一点。在创建沃尔玛时，山姆•沃尔顿自豪地发布广告，称公司将出售在美国制造的商品。现在你们出售来自世界各地的产品，而且在许多其他国家里营运，包括英国、中国和日本，还计划将业务扩大至匈牙利、印度、波兰和俄罗斯。你们已经成为最典型的跨国公司，去年的销售额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2850亿美元，你们的收入超过了奥地利、希腊和瑞士的国民生产总值。所有这一切都提出了一个问题：沃尔玛的外交政策是什么？

占领外国市场：正如所有股票公开上市的公司那样，你们必须继续增加营业收入，更重要的是提高赢利。否则，你们的股价就会静滞，并且最终下滑，从而损害数十万拥有公司股票的人。迄今为止，你们的大部分收入增长来自在美国增开的新店，每年差不多新开300家，其速度令人赞叹。你们宣布，通过在服务水平低下的地区扩展业务以及在你们已经开店的邻近地区新开商场，在美国依然有大量的增长机会。但是，反对沃尔玛的活跃分子和日益缩水的利润率很可能会使你们在国内的增长步履维艰。

沃尔玛的也许自豪地创建了“红色国度”的美国，但是它的未来在海外。虽然你们的国际营运已经占了全部销售的约20%，但在只占全球零售市场不到3%份额的情况下，你们有大量的增长空间。去年，你们在巴西、英国、加拿大、中国、墨西哥和韩国等国家新开了232家店，几乎与在美国本土开店的数目相当。你们最近巡游欧洲以侦察竞争对手是你们理解沃尔玛必须成为更加全球化的公司的一个信号。

提倡自由贸易：你们的业务取决于通过利用其它国家的效率来节约消费者的钱财。消费者不再愿意为“美国制造” 的商品支付更多的钱财。你们的批评者有意忽视了这个事实——以及你们的低价使得数十亿美元流入了中低收入的美国人的口袋里。不要让那些怀疑的人阻止你们宣扬自由贸易的好处。例如，在你们的网站上，针对你们从中国购买了70%商品的错误指责，你们的辩解是指出你们从美国供应商那里购买了数十亿美元的商品。但你们也错过了提醒读者，来自中国的便宜商品实际上节约了他们的钱财。没有比沃尔玛更好的公司发言人可以告诉美国人他们能够从自由贸易中得到价格下降的好处了。

从外国政府处获得特许权也是至关重要的。你们急切地需要它们对沃尔玛这样的“庞然大物”式的零售商放宽限制。这些通常由地方法造成的障碍妨碍了你们在重要的市场上开设商品式的巨型商场。不过，让外国扫清管制障碍需要艰难的讨价还价。因此，你们在启动陷入困境的多边贸易谈判上具有直接的利益。你们还影响到了分歧的双方。因为你们已经深深地涉足一些新兴市场——包括阿根廷、巴西、中国和墨西哥——你们也许处在帮助说服这些国家在12月于香港举行的贸易峰会上与美国和其它富裕国家找到共同点的有利位置上。同时，告诉美国的贸易代表罗伯•波特曼，让步是必要的，比如减少农业补贴，那无论如何都是对美国纳税人钱财的浪费。虽然欧洲和日本向高效率的美国零售商和其它服务业供应商开放将有助于使那里的消费者获益，同时也能在美国创造就业岗位。着手这么做吧。

在国内构筑社会保障网：不幸的是，美国内部对自由贸易政策的支持正在快速崩解。对产品制造外包的新一轮担心严重侵蚀了公众对自由贸易的支持。正如你们所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更自由的贸易中获益：有些人失去了他们的工作，尽管其人数比大家所认为的少得多。虽然在与进口竞争的产业中工人也许保住了饭碗，但他们通常必须接受工资滞胀，甚至是工资削减。沃尔玛可以运用其影响力帮助缓解对自由市场的冲击，并且在政治上提供对自由贸易的支持。

例如，长期以来，美国政府通过加强社会保障网来减少工人对失业的担心。你们尤其应督促联邦立法机关提供“工资保险”，也就是说，在有限的时间里向需要转业的工人提供某些工资损失的补偿。国会在2002年采纳了非常有限的工资保险形式，它很复杂，且局限于超过50岁并能证明他们失去工作的原因在于贸易的工人。但是工人们并不关心他们失去工作的原因是否在于贸易，或者更为常见的是在于技术进步，或是在于消费者口味的变化。

只需数十亿美元——联邦失业保险费略微提高一点就能轻易地提供这笔资金，美国政府可以向所有永久地需要转业的工人提供工资保险。沃尔玛在国会山和白宫都有影响力。运用这些影响力，使有效的就业保险成为现实吧。如果贵公司和其它支持自由贸易的大公司不这么做，那么，你们所希望达成的贸易协议无法实现，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使世界相信沃尔玛意味着就业：欧洲和日本到处都是小商贩，他们极其害怕你们。例如，在英国，活跃分子团体正在积极努力，试图限制威胁小商店的巨型商场。如果你们不能成功地应对他们的担心，你们就会发现在这些诱人的市场上大门依然是紧闭的。一种战略是直接诉求日本和欧洲消费者的钱袋，让他们向各自政府施加压力以放宽对你们的管制措施。不要让那些反对你们的活动家主导这场辩论，有大量缄默的消费者应该会站在你们这边。只要有机会，就在那些活跃分子的地盘里向他们发起挑战。例如，你们可以向环境保护意识强烈的欧洲人宣传沃尔玛用太阳能采集板、风车和节水装置建成的新型“绿色”商店。

你们也有必要强调沃尔玛有助于新公司——当地供货商——的创建，即便那可能威胁到小型的本地企业。当你们把业务扩展到其它国家时，你们将需要效率更高、更诚实的国内供货商，它们理解本地的口味，了解它们的顾客。为了鼓励它们形成并壮大，你们需要制订在有利于企业家的当地政策：当申请商业执照时，繁琐手续更少；登记财产的所有权更为便捷（因此，企业家可以有法律认可的抵押担保物）；取消那些第一次或第二次创业而失败的企业无药可救的破产法。考虑举办公开的关于外国商店的创业精神的研讨会。帮助人手不足的美国大使馆和援助代表团了解腐败和效率低下在哪里盛行。美国在决定如何分配“千年挑战帐户”里的资金时应充分考虑到这些因素。在日益了解外国供货商网络的情况下，沃尔玛可以成为政府的耳目。

在中国静观其变：沃尔玛与中国有着特殊的关系。在2004年，贵公司在美国售出的1970亿美元商品中有约10%进口自中国大陆。因此，沃尔玛在日益动荡不安的美中关系里有着切身的利益。

在过去十年里，美国和中国有着不言而喻的交易：中国希望使其出口商品保持低价，以便能够将人民币与美元挂钩；而美国需要中国使用其出口所得来购买国库券，并为巨额的美国联邦赤字提供资金。因为受到许多国会议员的压力，布什政府持续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以便让人民币升值或“浮动”。在七月份，中国最终让步了——不过步伐很小，允许其汇率针对一篮子外国货币上下浮动约2%。

中国的举措——尽管很小——可能将在短期内消除对中国的压力。事实上，当人民币升值时，你们的利益可能更接近北京而不是华盛顿。你们需要从中国采购的商品保持低价，因此中国货币更大幅度地升值可能会伤害到你们的根本利益。所以，在此期间，静观其变。但对你们来说使供货商基础略微多元化不会对你们不利，那么，当人民币确实进一步升值的时候，因为它不可避免地将会那样，你们将能够很快地转向几乎与现在的那些中国公司具有相同竞争力的其它供货商。

为和平投保：长期以来，理论家推断商业活动使得各国联系起来，并且使得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变得更小。当然，这套理论有其局限性，不过它也是强有力的。你们开店的国家越多，购买商品的外国也就越多，它们从冲突中获得的利益就越少。

这里有个主意：为什么不齐心协力起来，把你们的商场开设到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国家里？在那个地区仍然不见你们的踪影。虽然你们可能担心成为外国恐怖分子的目标，但是你们可以通过让本地人经营（或许合资）商场来减少那样的风险。或许解决之道在于找到外国伙伴，而不是开设新的遵循相同的商业模式而具有本地风味的沃尔玛商场本身。你们已经在巴西、中国和墨西哥这么做了。还有比在海外开店更好的出口你们的价值观——每天低价——的方式吗？

美国的长期利益与沃尔玛的利益有许多共同点。和平、自由贸易和全球化对美国及其主要公司来说都是有益的。但是国家并不总是遵循其长期利益，而看来在美国酝酿的保护主义思潮可能在总体上损害自由贸易，特别是损害你们与中国的有利关系。沃尔玛应该在反对这股思潮上发挥影响力。虽然你们的公司可能不再标榜“购买美国货”了，但那并不意味着贵公司就对美国没有好处了。

 

版权信息: © 本文版权为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所有。
作者简介: 罗伯特•李顿（Robert E. Litan）是考夫曼基金会主管研究与政策的副总裁，也是布鲁克林学会经济学的高级研究员。